——克里米亚战争与奥地利外交（1）

    19世纪中叶欧洲国际关系最重大的变化之一是奥地利国际地位的由盛而衰:意大利和德意志的统一,彻底打破了延续半个世纪之久的、由维也纳会议所确定的领土安排,并使维也纳体系守护者的奥地利沦为一个二流国家。学者们对此作过许多探讨,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奥地利国内矛盾的激化;奥地利经济军事实力的落后;欧洲外交舞台上保守主义潮流的衰落。这些分析固然有其合理性,但解释力并不强,因为它们所描述的事实基本上是静态的,在奥地利衰落之前已经存在了半个多世纪甚至更长。为什么奥地利在同样条件下可以保持在欧洲的领导地位长达几十年而在19世纪中叶以后才真正开始衰落呢?显然,这里面还应该有动态的原因,或者说是直接原因。笔者认为,奥地利外交的失败是奥地利迅速衰落的直接原因,其失败始于克里米亚战争,而学者们往往忽略了这一点,因为奥地利并非战争的直接参与者,战后的条约安排也与奥地利关系不大,但恰恰是奥地利在战争期间看似“辉煌”的外交,导致了奥地利外交满盘皆输,构成了19世纪中叶欧洲格局巨变的契机。

    奥地利的战时外交

    克里米亚战争的爆发与奥地利几乎不相关,这主要是英法与俄国矛盾发展的结果。在克里米亚战争爆发前,奥地利与英法俄三国都保持着相对不错的关系,但是战争的爆发却对奥地利外交提出了严峻考验:奥地利主要依靠多瑙河同外部世界进行贸易,俄国对两公国的占领犹如扎在它心脏上的一把匕首,它不能容忍俄国进占两公国;另外,法国的态度表明,如果奥地利不站在反俄的一边,拿破仑三世就有可能把奥地利赶出意大利:“法皇曾公开向奥地利驻巴黎大使表示,他不太愿意奥地利站在中立国地位。”然而奥地利又不敢与俄国开战,因为长久以来奥地利国内民族矛盾激烈,奥国已经“骑在虎背上”“是一个不能从事扩张的防御型国家,匈牙利之舟已经超重,不管再载上些什么,泥土或是黄沙,都将倾覆”:一场对俄国的战争将会引爆奥地利的民族问题,导致其解体。

    以往,当英法和俄国在海峡问题上对立时,奥地利只能两者选其一。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此时却试图在两者之间走外交钢丝:既同英法保持友好关系,居间调停;又游离于战争之外,以保持对俄国的回旋余地。奥地利在克里米亚危机发生的头一个月里,尽一切努力来促使俄国主动撤军,但是沙皇没有任何反应。随着战争的深入,奥地利外交的脉络也越来越清楚:首先,争取德意志内部的支持,特别是普鲁士的支持,以此来增加对俄外交的砝码。1854年4月20日普奥签约,普鲁士在条约中申明:如果俄国拒绝从两公国撤军,就支持奥地利对俄作战。在普鲁士的支持下,普奥盟约在德意志议会中强制通过,整个德意志都承诺在多瑙河问题上支持奥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