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亚战争与奥地利外交（2）

    克里米亚战争前,俄国外交政策是镇压民族革命、维护欧洲君主体制、维护对俄国有利的均势,而它的实现“依赖于东方三个君主国基于维也纳体系的共同利益和君主制度的一致”,于是俄国视奥地利为维护正统原则、镇压民族革命的亲密盟友。俄奥友谊对奥地利意义重大:在奥地利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俄国的友谊是维持奥地利大国地位的重要保障:在俄国的全力支持下,奥地利成功镇压了19世纪20年代在意大利和西班牙爆发的革命。甚至在梅特涅下台后,特别是在1848年革命期间,正是由于俄国的支持,奥地利才保住了大国的地位:1848年俄国派十四万大军援助奥地利扑灭了匈牙利革命,拯救了风雨飘摇中的哈布斯堡王朝;1850年俄国支持奥地利同普鲁士签定《奥尔慕羡协定》,恢复了奥地利在德意志的领导地位。

    然而,奥地利在战争中的“辉煌”外交是悲剧性的,它迫使俄国改变了以支持奥地利、维护维也纳会议领土安排为核心的传统外交方针:首先,它摧毁了俄奥长久以来的良好关系,使俄奥成为不共戴天之敌,从感情上来讲俄国不愿意再支持奥地利。由于奥地利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克里米亚战争中真正的赌注不是土耳其,而是中欧”,因此无论俄国还是英法都想争取到它,而补给困难的俄国更是希望奥地利牢记俄奥友谊,在战争中帮助自己。但奥地利却视俄国对多瑙河两公国的占领为威胁,不但向俄国递送了最后通牒,还加入了英法联盟,甚至以军事动员相威胁。奥地利的背信弃义使俄国对奥产生仇恨,这种仇恨与日俱增,特别是在俄国签定了巴黎和约、放弃了俄国在黑海和海峡的权利时———这使得俄国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达到了顶峰。这种不加掩饰的仇恨被时任彼得堡公使的俾斯麦刻画地栩栩如生“人们根本不知道,奥地利在这里是怎样搞坏关系的,仇恨是不加节制的,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看起来,俄国的全部政策除了要把奥地利置于死地之外,没有别的。”

    另一方面,由于奥地利的支持,英法得以毫无顾忌地打击俄国,这使得俄国国力损失巨大,再也没有能力来干涉欧洲事务。在战争中,如果奥地利支持俄国,即使是仅在外交上,英法也会由于顾虑神圣同盟的复活而不敢过多的投入兵力,即使获胜,和约也会很宽大,然而事实却相反,有了奥地利的支持,英法可以无限制的扩大战争规模,而战争的结果之一就是沉重打击了俄国,把它从欧洲大陆的霸权顶峰上拉了下来,:俄国的黑海舰队在战争中全军覆灭、陆军伤亡30多万,俄国国力一落千丈,俄国元气大伤;同时,《巴黎和约》对俄异常苛刻,特别是第13条规定“俄国不得在黑海沿岸设立或保留任何陆海军的军火库”,这使得俄国的近东安全也受到了英法海军的严重威胁。在这样的背景下,俄国再也不能充当欧洲宪兵的角色,也没有实力再来维护维也纳会议的领土安排了,俄国首相哥尔查科夫表示“俄国正在喘息,俄国要从国际事务上撤退”,俄国不应该再保卫诸如欧洲君主制和维也纳体系这类的东西,俄的“外交主要目标在于修改《巴黎和约》”,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为此俄国可以同任何大国结盟。